应卢迎华之邀写给北京中间美术馆艺术家书陈列的观众

 

  1. 艺术家书很有书信的意味:不像雕塑那样要求观者前往画廊/美术馆等专业场所,艺术家书可以在公园里、地铁上、餐桌旁被阅读;不像油画那样只能被瞻仰,艺术家书可以被把玩和拥有,拿在手中,是一种亲密的交流。
  2. 我曾和一位朋友通信多年,此间他从北京搬到了瑞士。那之后的第一封信他这样开头:一直想回信给你,可要谈我的近况,岂不是要看清自己?但我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,感觉如何,所以无法下笔。某种程度上说,所有创作都是自白,面对一张白纸,就是面对一面镜子。
  3. 最好的例子就是阿西娜·达查(Athena Tacha)绵延近五十年的口袋书系列,从童年回忆到皱纹的形成,钜细靡遗地检视自己的生活,身体和思想的变化。或如年轻艺术家的日记(Diaries of a Young Artist)、怎么办(What To Do),私人书(Private Book),秘密(Secrete)等,艺术家将自己的日记、随笔、信件整理成书,将本应藏在过程中的困惑、怀疑和挫败作为作品发行和分享。
  4. 本雅明的《作为生产者的作者》这样开头:有两类作者,一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阶级创作,于是他们的产品巩固了现有的系统,另一类知道自己为什么阶级创作,于是他们的艺术成为了服务阶级斗争的工具。
  5. 将固定的想法重新震荡,对言之凿凿的词汇再次质问,警惕习以为常的流程和在重复中渐渐麻木的情感,每日绝情地破除昨日的迷信,让每一件作品都宛如初生般的纯洁和无所畏惧,甚至令观看它的人们也感到某种震荡,好像一丝裂缝产生在迄今为止自己一切的偏见和恐惧中——或许是艺术家最重要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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